• 25

    2011-03-18

    夜晚越来越舒服,至少有10年没过过春天。

    25岁,好像在梦里被女娃重新用泥捏了一遍,由里到外,着眼处,处处都似是而非。

    从青春期的蛮荒里渐渐苏醒,睁开双眼,繁体字的空隙里隐匿着第二种身份。

  • 播种

    2011-02-27

          被重新翻整过的土地,露出新鲜而又湿润的土壤,等待着播种和孕育。第一次的缘故,我没有立即把种子埋进土里,而是先在地的一头坐下。种子就在手心里,握得不紧也不松,正好感觉到它在那里。我有一点点的茫然,不知道在这样的时候,自己该想些什么,我只觉得心像一面鼓,涨得满满的,等待着被鼓槌敲响。希望与不安的鼓点隐隐地相伴地响在鼓的边缘,如同经纬之线纵横交织出一匹绢布,而第一声满月般的鼓点将是绢上落下的浓墨重彩的第一笔。我坐在那里,种子在我的手心里。我知道,现在的我一无所有,可我手里的东西却将是我与往后的岁月的所有交易。这一刻,我感觉我既是种子的主人,又好像种子本身,因为此时的我只有这希望。

  • 回来了

    2011-02-21

    大爷的,北京,我又回来了。

    准备好了,折腾吧。

  • 照例地,临行前一天,会听到从客厅传来一句:“CRQ,你过来。”放下手头的活计,走到客厅,曹校长危坐沙发上,摆好了架势,朱班主任也已经在另外一张沙发上就位。两双眼睛跟随着你,从进入他们的视野到最后落座。一年两度的新学期开学致词仪式人员就算全部到齐了。这一传统从我上大学开始,到今年是第八年了。与往年不一样的是,这次的时间是在上午,朱班主任全程只现身客厅2分钟,其它时间都在隔壁洗衣服,但我敢确定她的耳朵一直没闲着,心也绝对没放在腔子里,悬在客厅上呢。曹校长这回也没抽烟,不像往常,落地灯的黄色灯光在外给他包一层,灰白色的烟雾再在里面裹一层,云遮雾绕的曹校长,操着他的晋南方言对我大谈前途社会。在我的记忆里,自然而然地把他塑造成了一位国共时期的革命家。这次谈话时间估计不到20分钟。这应该是曹校长没抽烟的主要原因,时间太短了,放下的报纸还没凉,就接着续上了。主题也只有一个,请曹同志务必按计划写完论文,顺利毕业。结尾再次毫不给面子地,对我的拖延症习惯当场提出批评,让我在他面前气势立即短了一截,革命家的谈话策略啊,表示警告,我对你的底细一清二楚。我基本上没怎么说话。因为这个寒假的话题,从来也没有离开过这个,所以他说的话无非是我们之前就达成的共识。只不过在临走之前,他又把他认为重要的总结归纳成几点,再从头叮嘱一遍,好让我更清楚地记着,回头到了学校,不至于事情一多,手忙脚乱地忘记了最该认真对待的本分事情。

     

    一年两次,在太原和北京之间折返,提回家的空行李箱,再往回走时,就塞满了已经砸好的核桃仁、蒸好的红枣,已经洗好的外套衣物。而他们的叮嘱因为太多,最后只好沉默,沉在望着我走远的目光深处。以前,我总一心想看外面的世界,甚至没时间回头看看我身后的那个世界。外面的世界永远新鲜,而背后的那个却又旧又慢,像一个用得太久的钟。我像孙猴子一样跳出那个石化的世界,在新的世界里学习72种变化,渐渐忘记了自己的身世和历史,忘记了背后那两道若隐若现却始终跟随着的目光。直等到年岁渐长,家的意义才从心底浮现。我才懂得,我身上的自由,并不是像我以前所以为的那样,那样自然简单,仿佛天经地义。我世界的一石一瓦,都是他们亲手搭建,是他们提供了所有的条件,让我站在可能的最高的平台上,有机会伸手去触摸外面的世界。如果我是那只敲向未来的手,他们,就是我整个的身体。为此,我不能不感到惊讶,他们从没要求过什么,甚至从没觉得必要去要求什么。哪怕我因为他们执意送我去大学报到,而嫌弃他们多此一举时,他们也轻易地原谅了我对他们的伤害。我想象不出,他们会为我找什么样的理由原谅我,或者他们反过来批评自己惹我生气?我想象不出,父母如何原谅他们无知又任性的儿女。

     

    不过,幸好,这些儿女总要长大成人。

  • 岁末

    2010-12-27

          转眼就是岁末。一直未见下雪,有那么几天反而像春天,冰雪初融的那种亲切的感觉。刚刚外面零星响了几声鞭炮,听着一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,鞭炮不是过年的时候回到村子里爷爷家,爷爷年初一大清早给放的么。心里乱,时间也跟着乱了。有一种兵荒马乱的幻觉,是个逃难的流民,步伐失据,无路可投,只有在尘土里跌跌绊绊往前,每一步都像踏在虚空里,尘土罩着他。又像是困在几重的恶梦里,醒也醒不过来。

         情绪被放大,在自我的世界里搭建起空中楼阁,最后完成一座房间套着房间的巨大迷宫,而自己被锁在中心。可有时候,不经意的一阵风吹过,迷宫便变成了一片儿纸 ,轻飘飘地被刮到了半空中。真是这样廉价的感情么,矫揉造作,像是人造塑料品。也许只有眼泪,这古老的东西,才能让我确信也许不是,至少不全是来自我的虚构。回忆像是废墟,破败,可是忠实记录着历史的完整。本想把它整理干净,然后有尊严地把它掩埋。可是现在发现完成不了,不能接着注视下去了。注视下去只能让自己像个亡灵,在那片早就没有了人的废墟里,孤魂野鬼一般地流连着。只好像把烟头按在皮肤里那样,把还没有完全死掉的回忆按进身体里,捂死它。痛就痛,就当是喝某种苦酒,一口喝下去,再也不逼着自己清醒着去分辨。强迫自己转头,任由时间凶猛,把沙漠变桑田。让残片长进身体里,麻线被搓捻成绳,从里心开始,向外翻卷,整个人最后都全部被捻进去。